黑皮玉器风云录(四)

作者:陈逸民 来源:中藏网专稿发布时间:2012-03-27 浏览次数:

分享到:

为什么是黑皮玉器

我们先来看看柏岳先生的研究。在黑皮玉器的收藏风云中,柏岳先生是谁都绕不开的人物。

柏岳先生就是一个喜欢刨根究底的人。在早年的潘家园市场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个慈祥的老人,他徘徊在还刚刚成气候的收藏市场上,找寻着我国古代文明留下的遗物。一些内蒙的农牧民,十分喜欢这个老头,他不仅懂行,也不太计较藏品的价格,交往多了,市场上的贩子也知道老头喜欢什么,只要有好的红山玉器或黑色皮壳的东西,老头一准喜欢。遇到分量重的东西,这些农牧民也会帮老头送回家去。

这就是柏岳先生,一个忠厚长者,当他开始收藏黑色皮壳的石器时,已过花甲之年。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民主党派的中央常委,柏岳先生的空余时间并不多,但是,这位老人把并不多余的空闲时间化在收藏上。在他不大的三居室中,精心放置着老人的收藏品,有新石器时代各个文化时期的玉器

( 图4-1黑皮玉鹰 )

其中以红山文化时期的玉器为多。每当夜深人静,或者朋友间交往时,老人都会深情地凝视着这些数千年前古人的玉器,诉说着它们不平凡的身世。柏岳先生太喜欢这些玉器了,他精心地保护着它们,就像看护自己的孩子一样,须臾不让它们离开自己。柏岳先生的小辈们也许不少妒忌这些不能说话的宝贝,老人对玉器的宠爱最终得到了小辈们的理解,他的孙子在事业有成时,为柏岳先生的藏品精心出了一本集子,这就是在玉器收藏界产生很大影响的《玉海拾珍》

( 图4-2 )

原国家文物局长孙轶青为此书作了序。作为最早的中国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从收藏玉器一开始,柏岳先生不仅是在收藏中寻找生活的乐趣,他更想了解我们祖先的社会生活,探觅中华的悠久文化,他从未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宝贝作为谋利的商品,在和朋友们交往时,他念念不忘的是诉说这些玉器的文化和历史。

他最为不解的是,手中有不少黑色的石器,器型之奇特,构思之巧妙,石质之坚硬可谓鬼斧神工,匪夷所思。从它们的造型看,似乎和红山文化的玉器相接近。它们究竟是什么材质?它们究竟属于我国的什么时期?它们所要告诉世人的是什么秘密?它们又来自于何处?

学习自然学科的文化人,往往会习惯性地用科学的方法来寻找各种生活中的答案。老人最想了解的是这些石器的表面为什么有一层黑色的皮壳。它不是“沁”,作为一个资深的玉器收藏家,柏岳先生知道,“沁”是不会因盘磨而掉色,而只会因盘磨而发生颜色的变化。但是,这些黑色石器经过长期的盘磨后,不仅会发生颜色的变化,甚至会露出底下的颜色。

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试验。

首先是物理试验。他用水把这种黑色石器煮沸,玉器还是不掉色、不变色。

其次是化学试验。当柏岳先生把黑皮石器放入稀盐酸溶液中,则黑皮顿时溶解,溶液状如赭色浓咖啡,黑皮器也立时露出底下的玉色。而浓咖啡颜色的盐酸溶液,放置三、四小时后,则完全恢复盐酸透明原状,看不出溶液中有任何物质。

这个试验,说明了这类玉器的黑色表皮是能溶于酸类溶液的。

柏岳先生想进一步搞清黑色皮壳表面的成分。他把自己收藏的黑色石器提供给有关的科技部门作了测试,发现这层黑色的皮壳是有许多不同的元素组成的,其中还包含着一些微量元素,而MnO的含量相对高一些。

同时,经过长期的盘磨,黑色的皮壳居然也会慢慢地褪去,露出里面的颜色,这类黑皮玉器里面的玉质一般较差,呈绿色、黄色或白色的玉质,和岫岩玉最为接近。

此时,在使用常规手段、化学手段和检测手段后,柏岳先生才恍然大悟,这种黑色的石器,应该是表面附着黑色皮壳的玉器!于是,柏岳先生第一次在《中国收藏》 [1] 杂志上提出了黑皮圆雕玉器的概念,后来,他又在《中国文物报》上重提此事,并列出了皮壳测试的数据,有兴趣的读者们不妨找来看看。

无独有偶,上海的韩连国先生、钱益中先生和陈逸民先生,也开始了对黑皮石器的探索。他们所作的研究,会不会和柏岳先生的结论相一致呢?

上海的钱益中和韩连国先生也在尝试用各种方法研究这类表面附着黑色的雕塑。这两位供职于上海著名的艺术机构---上海油画雕塑院,一位是文博系列的副研究员,另一位也是研究馆员。他们别具慧眼的艺术眼光,使他们一开始就对这些黑皮雕塑情有独钟。他们收藏了几十件大小不一的黑皮雕塑,其匪夷所思的造型,也吸引了上海雕塑院不少雕塑家的注意。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个小插曲,上海另一位收藏爱好者陈逸民先生,曾经带着自己的几件藏品和钱、韩两位探讨黑皮玉器的造型艺术,上海雕塑院的一位著名雕塑家周长江先生观赏后大为惊叹,他曾希望把其中的一件黑皮雕塑翻模。这件雕塑把人类面容的五官用变形和夸张的手法刻划得刚劲有力,其艺术张力非现代思维所能表达。

( 图4-3黑皮人像 )

韩、钱两位也是喜欢盘根究底的收藏爱好者,他们一直想弄明白黑皮雕塑的来龙去脉。他们用吸铁石吸过黑皮玉器,发现它们不是天上掉下的陨铁;他们也用水煮过,发现表面的黑色不会因此掉下;至于长期盘磨露出玉色,那是以后的事情。他们用草酸浸过,才发现在草酸溶液的作用下,黑皮会逐步掉下,露出里面绿色或黄色的玉质。这一发现使韩连国和钱益中先生精神倍增。身处雕塑院的他们知道,不要说玉雕,就是普通的石雕,如果有二十公分以上,也是相当不错的艺术品。如此身价的黑皮雕塑,一开始怎么能作为附件赠送呢?

他们也在后来的研究中委托上海博物馆对黑色皮壳作了测试。有关测试的详细情况读者可参阅第29章《黑皮玉器的真伪鉴定》。

这个测试结果和柏岳先生在北京的测试结果基本相吻合。

这里要指出的是,面对同一份报告,有的专家认为这些成分表明这样的东西不可靠,而钱、韩两位先生认为这说明如此多的元素,恰恰证实了黑色皮壳不能做伪的可靠性。

在柏岳先生和钱益中、韩连国先生的两份报告中,都标出了有较高的“锰”的成分,一开始,研究者并没有重视锰这个元素的作用。

锰 究竟会对黑皮雕塑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这不得不从这些收藏爱好者对黑皮成因所作的长期的孜孜不倦的探讨和研究说起。

正当韩连国先生和钱益中先生为黑皮的化学组成忙碌时,上海的陈逸民先生也没有闲着,他正和女儿在认真地思索着黑皮是如何附在玉器上的?他们虚心地和各方面的人士接触,从红山玉器的收藏爱好者到博物馆系统的专业人士,借助于陈莺就读于北京大学考古系的机缘,他们也向高校的有关人士请教,试图搞清黑色皮壳的实质和形成机理。

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明白,黑色的皮壳不是我们习惯上了解的沁色。沁色经过盘磨只会变色,而不会消失;而经过较长时间的盘玩,北京和上海的朋友们已经知道黑色的皮壳会掉色。这就更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掉色的黑色皮壳有可能是染上去的!?

陈逸民父女俩翻阅了大量的相关书籍,如果单从收藏和文博类的书籍着手,显然不能解答黑皮的呈色问题。因为,所有相关玉器皮壳黑色的问题,都归结为玉器受沁的结果。而沁色在玉器皮壳的表现显然和黑皮玉器的表现有明显的不同。在长期的盘磨过程中,他们父女发现这些玉器的黑色是会发生变化的,尤其在潮湿的环境中,这种变化会来得快一些。如果消毒后,贴身佩戴,几个月后黑色就会变白,开始时出现少量白点,然后是一片,再后会布满整个玉器。

( 图4-4黑皮玉器表面的白斑 )

关于黑皮玉器表面的白斑现象,本书的第29章将展开详尽的讨论。陈逸民父女对黑色皮壳所作的物化讨论,已经开始接近事物原来的面目。但是,他们开始也忽略了黑色皮壳中氧化锰含量较高的因素。

氧化锰究竟会对黑色皮壳产生什么作用呢?我们会在本书的最后告诉读者一个也许是最接近答案的成果。

 

  

 

 

 

 

[探究]上一篇:黑皮玉器风云录(五)

[探究]下一篇:黑皮玉器风云录(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