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教我学书法:启功慷慨解囊救灾济贫

来源:天津日报发布时间:2015-03-11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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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智

  慷慨解囊

  老师点的这几个菜都很有味道,但更有味道的是和老师在一起吃饭的气氛,和乐而融洽。席间,老师说下个月去日本,是特邀参观游览,比较轻松,没有什么硬性任务,可以调理一下身体。现在应酬太多,真有些吃不消了。我们都祝老师一路顺风,出访成功。

  吃完饭,服务员走到餐桌旁,对老师说:“这顿饭一共80元,剩下的给您,您点点。”老师说:“好!”接过钱,连看也没看,就将钱塞回上衣口袋里。我用眼瞟了一下,总数约莫也在千元左右。在这一缴一找的过程中,究竟往柜台上撂了多少钱,往口袋里又掖回多少钱,老师一点儿数也没有。我见状,附耳悄声对老师说:“他们要是从中抽走两张,您也不知道。”老师的回答是:“随他们高兴,我还能活几年?”

  这是我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饭局。一则是德高望重、名满中华的国学大师、书坛泰斗为学生写字写信还请学生吃饭;再则是老师对钱的态度,好像是缺了点儿平常人的价值观念,似乎全不在乎。师母在世时,都是师母管钱,老师既不采买,也不做饭;师母去世后,老师声望日增,也没有什么花钱的机会。至于写字、润笔之资,好像心里也没数。钱怎么花?花多少?都随性而为,懒得计较。但是,千万不要以为老师对金钱的价值和用途认识不清。就拿这餐饭来说,老师虽然带的钱不少,但点的都是中档菜,并不讲究排场,也不浪费。

  “文革”开始时,老师与恩师陈垣先生都受到冲击。老师想看望陈先生,却因工资被扣、手头拮据,为买不了像样的礼品而难过。在市场上徘徊半天,斟酌再三,才买了罐装的五香花生米给老师送去;而在“文革”后,经济条件好转时,老师听人说有个老友住院,马上派人送去1万元;对有困难的学生,老师也几次慷慨解囊;而为救灾、助济贫困生,仅在1991年,老师就先后捐助10万元;1992年,老师更是捐出在香港举办个人书展义卖的全部所得,共计163万元,作为母校的奖学励学基金……所有这一切,都表明老师将钱花到最值得花的地方;为师生、为朋友、为学校、为社会,唯独没有考虑独自占有。我一直认为,对待金钱的态度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精神境界,是值不值得与之交友的重要依据。老师的无私,于金钱的不计较,是老师达观的生活态度和难以企及的精神境界的集中体现。正是这种超脱凡俗的精神境界,才使老师在异常劳累的状况下,得享高寿——老师活到93岁,而他的父亲在其1岁时即病逝,其祖父也只享年51岁。

  曾有报纸约我写一篇文章,内容比较特殊,要我从启功老师的《论书绝句百首》中选取几首论书诗,加以注释。由于我对其中一些绝句的理解还不够明确,于是在1990年1月20日专程赴京,向老师求教。可我来到了红六楼,却未见到老师。询问其内侄媳妇郑喆后我才得知,前不久老师因心肌梗塞入院抢救,出院后恐受打扰,已被校方安排至专家楼居住。我和老师通了电话,约定第二天上午见面。当晚,我被其内侄景怀先生安排在老师的卧室里过夜。会客室的里间就是卧室,陈设很简单,一张铁床,一床厚被,屋内很凌乱,地上堆放着书籍,柜子里和桌子上都摆满了书,就连床边也放着各种书籍,当然,还有玩具,印象中是熊和兔。我躺在“启功床”上,心情很激动,久久不能入睡,又发现枕边有一本《诗韵》,可见老师在睡不着的时候,常会推敲诗句,遇到用韵问题,便随手翻看求证。我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人,也是最幸福的人。我不知道除我之外,还有谁能有此殊遇,在举国敬仰的大师床上度过难忘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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